“那娘亲和爹爹？”
“娘亲的回答是，都不能彻底相信。但禾儿犹豫不决时，就问问自己的心，你的心不会骗你。”
“禾儿的心说，可以相信娘亲。”
销雪笑出声：“娘亲的心说，你在骗娘亲。”
“没有。”
“不管有没有，娘亲都会为你赴汤蹈火。”
“骗人？”
“你才骗人。”
“我爱你娘亲。”
“我也最爱你，我的孩子。”
淳祁十年，过了年，还飘着大雪。
是小九上学的日子。
“真不要娘亲送你？”
“禾儿上学了，就要长大了，禾儿自己可以。”小九很是坚定。
孩子似乎都对成为大人有一种坚定不移的固执，可成为大人后反来回忆年少时的天真时光。
销雪便笑：“那娘亲看，禾儿还是读的书不够多，不晓得一句，儿行千里母担忧。”
小九想了想，认真道：“娘亲说的是，所以禾儿要上学去。”
都说小孩天性玩闹，不爱学习，可苏禾吧，明明没到上学的年纪，就要赶着吃起早摸黑的读书苦去。
销雪是希望小九在少年时轻松快乐些，可耐不住小九自个有主意。
销雪哭笑不得：“嗯，禾儿说的是，禾儿长大了，坚强一些，正好娘亲怕冷，那娘亲就不送你了。”
小九几乎愣住一瞬，咬咬牙：“好，禾儿去了。”
销雪亲自为其理整齐衣襟，戴上帽毡，背上精致的小书包。
“再见。”
“娘亲再见。”
销雪目睹小九踏入雪中，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快要走出云晖宫时，却一步三回头：“孩儿真的走了。”
“一路走好，小大人！”
小九哼了一声，带着桑榕桑松走去。
销雪打着哈欠，被冷空气冻得一哆嗦，远远跟在小九身后。
鱼尾哈手，嘴里吐出白气：“正月里的天气还是好冷，运气不巧，咱们九殿下头一回上学，就赶上这鹅毛大雪。”
销雪：“有什么法子？谁拗得过这小子去。冷冷也好，成为大人，便是苦难的开始。”
成长的代价是伤筋动骨，这点雪，只是些许风霜而已。
崇文堂的路途实在遥远，销雪叹道：“只此一回，下次，本宫再也不送。他既能吃这苦，便叫他吃去。”
鱼尾捂着嘴笑，她就说这天气太冷。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好歹也到了崇文堂。
销雪快步上前，小九才走到崇文堂门前。
“秦承苏禾！”
被叫大名，小九回头，看见的竟是娘亲熟悉的脸。
有惊喜有感动，销雪温温柔柔地：“万事开头难，禾儿今日就起了个好头，些许风霜挡不住禾儿脚步，母妃要狠狠夸你。多的话母妃不说了，不耽搁你学习，午膳母妃会叫人送来，晚膳母妃在宫里等你一道用。去吧，祝你开心。”
“好，谢母妃。”
不过一两年，崇文堂已是热闹非常。
小九前头的皇兄们都来上学，小九后头的小十竟也来凑热闹。
但小十是皇后坐着辇轿送来的。
销雪正要走了，皇后刚下辇，正好撞上，就不能视而不见。
“小十也来读书了？”
“是啊，多读点书总是好的，除十一太小，前头的都来读书，我这做母亲的也不能不以身作则啊。”
“皇后说的是，雪越下越大了，臣妾就先走一步？”
皇后没什么情绪：“去吧。”
回到宫里，琉璃就有些忍不住：“十殿下瞧着，比咱们九殿下矮半头，九殿下如此年岁读书已经算早，十殿下还比咱九殿下少大半年呢。”
销雪喝热姜茶：“皇后愿意，我们何必操心？只是这么冷的天气，确实受苦。”
琉璃：“奴婢瞧，就是皇后太心急，生怕落下咱们九殿下一截呢。咱们九殿下走路，人家是坐轿，比不得受苦。”
销雪：“你这话听得是这么回事，就是太刻薄，谨言慎行。”
月白参与进来：“要说心疼孩子，还得是沈夫人，八殿下是正正要上学的年纪，今儿没去。”
这事没完，因为下了早朝的淳祈帝不知怎么想的，竟去了趟崇文堂旁听，把皇子们弄得紧张地不行。
都是淳祈帝的孩子们，淳祈帝当然得说上几句。
于是乎，淳祈帝派人去绚萱宫传话，意思就是年纪够不着的小九小十都早早起来读书了，怎你小八娇贵，独独不去。
沈夫人恨啊，早不去晚不去为何偏要今天去，从前也没见的淳祈帝这样关心皇子学业啊。
沈夫人想了又想，骂道：“怎么？就只有蓁淑妃的孩子是表哥的孩子吗？她的孩子一去上学，表哥就忙不迭瞧去？一天不去又如何，晚一天去又如何，就要这般落我景儿的面子吗！”
淳祈帝的传话被传到销雪这，月白挑眉：“沈夫人还真是……倒霉。”
销雪：“呵呵，一句话而已，淳祈帝若不在意自己的孩子，又何必提醒。若沈夫人心存怨恨，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淳祈帝又问小十：“小十是自己想来读书的？”
小十点头：“是。”
“好孩子，可听得懂？”
小十点头：“可以。”
淳祈帝笑而不语：“好好学吧。”
小七切了一声，虽声音小，却被淳祈帝听见了，目色剐过：“小七？可都听懂了？”
小七登时端坐：“只学得个大概。”
“小十是你兄弟，兄友弟才恭，许是朕耳鸣听茬了。”
小七有些不好意思：“孩儿省得了。”
“嗯，好孩子。”淳祈帝又把视线看向小九，这孩子，竟睡着了！
淳祈帝怒从中来，一脚对小九的桌子踢了过去：“上学是叫你睡觉的？”
小九惊醒，看见淳祈帝可怖的脸，下意识喊爹，但听见周围笑声，转言：“父皇？”
“呵，你好大的本事，自己说要来读书，真来读书就是睡觉，不想学就滚回去再玩一年！”
小九心里委屈，但小九也知道是自己不对，老老实实地：“父皇对不起。”
“你该对太傅说对不起。”
淳祈帝今年是特意把云太傅调来教书的，毕竟他自己这样过来。
“太傅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