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彭昊开着那辆四处嘎吱作响的破车，以60码的速度在高速路上狂飙。
这辆车原本还能正常行驶个两三年，可彭昊一脚油门踩进变速箱，强行驾车登山后。
它要是还能活着跑回豫昌，那都算是震古烁今的功劳。
此刻，吴羡虚弱地躺在后排座，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逐渐恢复。
他瞟了一眼前排，吐槽道。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把速度提上来点，别一手开车，另一只手还摸着那包黄金，咱明天还要上早八呢！”
彭昊笑的眉眼如菊花般绽开。
“这可不行。
今天我的世界观被刷了又刷，就算这些金子突然长出翅膀，说一句‘拜拜了您嘞’……
我都觉得有可能发生。
然后我会微微一笑，最后追着它们撞死在高速上。”
他见吴羡没有搭话，便继续问道。
“对了，你说那些第九局的人靠谱吗？
他们就只是口头提醒了我一下，让我禁口，然后就放过我了？
这么离谱的事，他们就不怕我发到网上去？”
吴羡故意冷哼道。
“原本呢……沈玥的意思是把你的记忆抹掉。
苏怀安更干脆，他打算直接让你人间蒸发。
我拿自己给你做担保后，他们才同意只是口头警告……
不过……依我猜测，第九局的权力很大，你根本不可能把这些事给爆料出去。
就算你发出去了，他们也能压下来，而且会处理掉所有相关的人。
中年郎啊！别作死！”
彭昊连忙快速点头。
“我懂我懂。”
“行，明天你找时间把金子卖了吧，记得给沈玥留十万，这姑娘傻乎乎的真好忽悠……
你慢慢开，我要去见一见龙婳璃。
她现在能说话了，我有一大堆事儿问她，到了记得喊醒我。”
说罢，吴羡让自己陷入了深度发呆到出神状态。
瞬间，迷雾涌起，他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但这一回，龙婳璃赤着一双玲珑俏脚，小跑着迎了上来。
脱离锁链束缚的她看起来开心了许多。
吴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小红……”
龙婳璃疑惑地眨着眼。
“小红？”
“我只是觉得……你和阴神都叫龙婳璃，私下里喊你们小红和小白，比较好区分。”
龙婳璃掩嘴轻笑，温柔地点点头。
“好呀……我倒是无所谓，就是小白她……脾气不太好，不见得能接受哦。”
吴羡一屁股坐了下来。
“到时候再说吧……
小红，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会儿五百年，一会儿千年……
我被你们说的很混乱。”
龙婳璃乖巧地坐在他身旁，吴羡立刻闻到了她身上的沉水香。
龙婳璃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了？”
“是的，我其实一直在沉睡，睡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你六岁的时候我才苏醒。
我的记忆特别散碎，大多都是片段，这十多年我也一直在整理，现在只能梳理出几件事而已。
首先是我的身份，我记得我不是人类，我是龙！而且早就死了。”
“龙！”
吴羡感觉自己并没有特别惊讶，他的世界观今天就像被壮汉按在地上反复输出，已经麻木到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所以，你其实应该叫婳璃，或者是敖婳璃？
而不是龙婳璃？”
龙婳璃红唇微扬，浅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记得我被逐出了龙族，还被剥夺了敖姓。
从那以后……我只能改姓龙，我就叫龙婳璃。
但我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才会遭到这种待遇。
同时……我还记得……我很早就认识你，非常非常早，但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
所以见到六岁的你时……我就觉得很熟悉。
有你偶尔来陪我，我感到自己也在慢慢恢复。
但后来我才发现，我其实一直在吸收你的阴阳二气来补充我和小白。
可小白没和你连接，所以导致最后的阴阳无法循环，因此，你的器官就开始衰竭。
之后，我一直在想办法稳住你的身体机能，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后来决定冒险一试，准备直接通过你的腹脐，强行把二气传输给你。
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却一直激烈的反抗。
你是担心这样做……会对我有损伤吗？”
吴羡脱口而出。
“什么？你扒我衣服，蹲下张嘴……只是想从我腹脐处，给我输送阴阳二气帮我循环？
我还以为你要……”
龙婳璃温和美丽
的脸上露出一丝单纯的疑惑。
“以为我要干什么？”
“额……以为你……怕我热呢……”
吴羡赶紧转移话题。
“那小白她呢？她也没了记忆？”
龙婳璃眼眸微微垂下，说道。
“她……她受了很多苦……
她被囚禁了五百年，没人理会，也不能沉睡。
她的精神在这五百年里慢慢崩溃了。
如今小白记得的东西比我还少，但她能清楚地记得你。
她说……你辜负了我们……她恨你、怨你……
还想杀了你！”
吴羡有些后怕。
“好一个病娇的疯批美人啊……
那她现在还好吗？不会又被囚禁了吧。”
龙婳璃柔声安慰。
“没事的，时空缝隙本就是生灵死后阴阳神的归宿，她在那里是自由的。
而且……
只要以后你还会在时间里循环，那就能再把她给唤出来。
毕竟，你和我们都有契约，我们生死相连。”
“生死相连她还要杀我？”
龙婳璃眉眼弯弯。
“对啊，小白就是想让我们三个一起死嘛。”
吴羡无奈地笑了笑，心想下次再见到那尊大神可得好好哄一哄。
“最后一个问题。
我如果想要了解更多真相……
比如我们的关系？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千年前我是谁？五百年前我又是谁？
为什么我们会签下契约？为什么小白会被关在封印所里？
……这些……我该怎么去探寻？”
龙婳璃思索片刻后说道。
“第九局！
他们似乎有能进入到时间里的能力，你只能在时间里……去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吴羡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他整个人清醒了过来，神使又回到了彭昊破车的后排座。
彭昊坏笑道。
“兄弟，没打扰你做亡灵骑士吧？输出的还愉快吗？”
吴羡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跟龙婳璃聊天而已……”
“啊……对对对……”
“对你大爷，这就到了？”
彭昊点亮了手机。
“你自己看，已经凌晨两点了，都到你家了。
看你这样子……这六个小时里你恢复得不错嘛，脸色都好了很多。
那赶紧回去洗个澡睡觉吧，明天上班别迟到了……”
说罢，他打了个哈欠。
“我也回去睡咯……”
吴羡回到家，在笔记上梳理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一大堆事。
“明天得去拘留所接那个老骗子出来，这家伙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应该就是第九局的人。
混到被拘留……他也是够可以的。
主要是得想办法弄到他的那些胶囊，只有回到时间里，才能解开我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秘密……
对了，宗局长临走的时候说……
这条时间线才是正确的，按照他的话来讲，我原本就该杀掉土夫子老大……”
吴羡笔尖在”正确时间线”五个字上洇出墨团，忽然，他猛然撑桌而起，瞳孔收缩。
“那就是说……瞎子！
他在这条时间线上，大概率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