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儒门的拉拢，正道的叛逆，太子开始凝聚大势（8.4k）
【居士在说些什么】
【本侯并不明白，什么帮或不帮。】
楚无疆刚从小须弥界返回，便听到墨林居士的询问声，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小须弥界展开行动，暴露了一些秘密。
没想到墨林居士居然问起了这次气运之争。
他当然矢口否认。
墨林居士继续说道：
【小友切莫紧张，儒门向来是讲道理的。】
【我们不会责怪侯爷相助道门，这是儒门自己的责任。】
楚无疆依然否认道：
【院主大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在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墨林居士坐在高台上，见楚无疆坚决否认，便淡淡地笑道：
【第一，素心真人进阶元神，关于她的状况，老夫略知一二，需要有强运之人相助。】
【第二，这一次儒门气运没有大获全胜，需要的福运极强，这样的人物寥寥无几。】
【第三，冠军侯成十六岁元神，此等气运之盛，极为罕见。】
【综上所述，老夫认定此事与冠军侯有关，并无责备之意，只想与冠军侯洽谈一番。】
楚无疆深吸一口气，圣地领袖的水平果然非同一般。
儒门在吃亏后，迅速展开排查，仅仅是半天的工夫，他们就怀疑到了楚无疆的头上。
原因很简单，这么强的福运，必定是闻名天下的强者。
强者，必然强运。
正如王者不死一样，要是有人在创业路上死了，那就不算是强者了。
楚无疆的崛起速度，比方萧然还快。
他说自己没有福运，那是鬼都不信。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院主，天下英雄何其之多。】
【您为何就认定是我呢】
墨林居士见楚无疆再次否认，依然态度温和道：
【英雄之间，亦有差距。】
【冠军侯不妨到国子监一叙。】
墨林居士依然坐镇皇宫，防止邪魔九道来袭，并且发出邀请。
楚无疆这回没有再拒绝。
因为把一名三劫元神，圣地领袖当傻瓜，不是明智之举。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院主有请，在下自当从命。】
【只是现在不成。】
比武还没结束，楚无疆想多看一会儿，了解各位少年英雄的动态。
墨林居士则意味深长地说道：
【没问题。】
【正巧还有一出好戏上演，冠军侯可尽量看下去。】
【您会相信儒门比道门更好，更值得合作。】
好戏上演
楚无疆不知儒门想做什么，双方简单结束了接触，不留痕迹，等待接下去的正式会谈。
这时楚无疆才有心情查看广场的变化。
比武大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广场则变得热闹非凡。
太子殿下为收拢人心，亲自召见武者，给予赏赐。
陶家搬来了大批的黄金，白银和丹药，堆放在皇宫面前，显得格外耀眼。
黄金，金光闪闪。
白银，银光四射。
丹药，药香扑鼻。
这些真金白银与丹药，对大部分的武者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京兆尹的钱大人在一旁循环宣读着：
“第一轮比赛胜者，太子殿下赏黄金百两，灵药三颗。”
“第一轮比赛失利者，太子殿下亦赏赐白银百两，灵药一颗。”
“此皆殿下私囊所出。”
“诸位少侠莫要急着离开，请有序上前领赏。”
三大圣地举办少年英雄会，往常都是百强名单有奖，他们会联合出资，赐予功法秘籍，乃至丹药，宝兵等等。
这样举办下来，可以尽可能鼓励人族武者互相竞争，出现更杰出的天才。
每一个人族的天才，将来都是人魔战场上的底蕴。
三大圣地这样做，只为不断巩固人族的力量。
这一次太子大幅度参与少年英雄会，并补上百强赛的奖励措施。
由他出资，百强赛的选手，无论胜负皆有犒赏。
有钱拿，自然很高兴。
少侠们不急着离开，他们纷纷排队上前。
太子
殿下站在广场的中央，为他们赐金，亲自递交给参赛武者，并鼓励道：“尔等少年，智勇双全，当为国之栋梁。”
“望尔等常怀报国之心，砥砺前行，不负韶光。”
太子殿下拥有【飞龙在天】，【龙章凤姿】，【人中之龙】等气运，寻常武者见了就有折服的想法，更何况是亲自赏赐。
武者个个显得很激动，不少人当场喊道：
“谢太子殿下！”
“小子愿为殿下效死力！”
胜者一千两白银。
败者一百两白银。
这对于世家和武道大宗的嫡传来说，不值一提。
但对寒门子弟来说，却能补贴他们的路费，乃至生活费，不至于来一次天京，灰溜溜地回去。
别看他们大部分都支撑不到最后，他们能以元丹境对抗金丹强者，最差也是天才的资质，或者有属于自己的奇遇。
即使他们没有投靠太子，太子结下这份恩情后，他们更会传颂太子殿下的名声。
太子殿下不装了，开始直白地收拢人心。
儒门要神权，我可以先给你，将来再收回来。
同时儒门也得帮我登基。
楚无疆看到太子为武者们颁奖，看到儒门的气运在往太子身上加持，心中顿时有了新的猜想。
【双方已经谈妥了。】
【儒门知道太子殿下有想法，但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太子来压制秦王。】
【双方互惠互利。】
【不仅如此，太子殿下敢这样直白地收买天下人心。】
【莫非帝昊真的出问题了】
前段时间，宁荣二府的处置，太子殿下专门去了一趟天元山，得到六扇门总捕头赐下的两个字，体面。
但赐字的人不是帝昊，只是说帝昊放下来的字。
一时之间，朝廷保持了稳当。
问题是帝昊还是没有出来，他只是送来了两个字。
太子殿下自从那一次后，行动变得越来越大胆，几乎是按照登基的模式来做。
楚无疆的大脑急速运转，他不由得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太子殿下确认了帝昊的状况，确认了帝昊不可能出面反对他收买人心。
于是他就在这里，为天下百州的天才们，举行颁奖仪式。
“侯爷，洪公子他们回来了。”
楚无疆站在原地，静静地思考着。
百里瑾看到洪涛，陆策两人归来，连忙提醒一声。
楚无疆摆手嘘了一声：
“瑾瑜，让他们去排队领赏，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是，侯爷。”
楚无疆特意多派一些人去找太子领赏。
毕竟太子颁奖的象征意味太浓，一些世家子弟，武道大宗的嫡传互相看了一眼，决定放弃这些奖励，转身离开。
上台领奖，那我们不要了。
太子殿下也明白，不可能人人都领奖。
因为他不仅颁奖，还会询问对方，愿不愿意加入英雄营。
这些领奖的武者，大多都出自寒门，现在太子殿下催动【人中之龙】的气运，令他们产生一种渴望效忠的错觉。
任选天下英才而用之。
洪涛领完黄金后，低声说道：
【侯爷，太子殿下其志不小，怕是要借此大干一场。】
谁都不是傻瓜。
太子殿下明晃晃地招揽人才，聪明人都能感到风暴将至。
楚无疆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
“无妨，我等静观其变。”
洪涛这才恍然大悟。
以前楚家，龙州的勋贵都要担心，一旦天京有什么风吹草动，会影响到龙州勋贵们的利益。
现在楚无疆进阶元神，成为一杆定海神针。
沈清月是元神，楚无疆是完美元神，还有凤瑶娘子是元神。
整个龙州就有三个元神凝聚成一股力量，不管朝廷如何变动，他们可以静观其变。
“侯爷所言甚是。”
“那我等是进是退”
楚无疆凝神静气，点头道：
“一个字，看！”
墨林居士说会有一出好戏，楚无疆十分期待他如何上演。
说曹操，曹操就到。
楚无疆话音刚落，就见太子殿下暂停颁奖，广场上押来了一名男子。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楚无疆在小须弥界看到的间谍
。
三大圣地联手布局，他们专门设置了天线，用来收集邪魔九道的祈祷，这一祈祷就让他们抓了一个正着。
众人见状不明所以，开始窃窃私语：
“奇怪了，朝廷怎么把人抓起来。”
“该不会是想把我等一网打尽吧。”
“笨蛋，这里那么多武者，要是都被抓了，岂不是天下皆反。”
京兆尹的钱大人自从投靠了宰相大人后，对于太子殿下越发尊重起来，他连声喊道：
“肃静，太子殿下有话要说。”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只见太子殿下拍了拍手，让侍卫展现出囚犯的模样，对着众人喊道：
“诸位，你们可认得他吗”
囚犯并非凶神恶煞，身上倒有一股书卷气，虽说衣衫褴褛，却遮掩不住读书人的气质。
他的眼神充满了羞愧，却没有多少悔恨。
在场的众人不解其意，而冠军报的主编之一，李醉失声喊道：
“太子殿下，莫非他是铁画银钩【张丹心】”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片沉默，有人连忙小声询问旁人：
“张丹心是谁”
有百晓生补充道：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潜龙榜上的天骄，排行第九十九名的那个。”
“同时他也是弘道书院的弟子，在文州颇有名声。”
“啊”
张丹心的名声不大，只在文州有一定的名声，他写得一手好字，武功也很不错，在江湖中属于佼佼者。
有点类似洪雁翎在龙州的名声。
他在地方上叫得很响亮，天京人则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但这不是关键。
有人小声说道：
“奇怪了，太子殿下怎么抓儒门的人”
“这可是弘道书院的嫡传啊！”
别看张丹心排行名次不高，分到每一个势力里都是宝贝。
潜龙榜就排列一百名，平摊到天下百州里，人均也就一个人。
这唱的是哪一出
众人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太子殿下点头道：
“李主编猜得没错，此人正是张丹心。”
“孤前些日子，还打算将他招入东宫，给孤做个伴读。”
“谁料他竟然勾结修罗教，图谋不轨。”
众人当即哗然。
儒门有七大书院，弘道书院排行第三。
张丹心属于前途无量的正道子弟，竟然干出这等事情。
一瞬间，包括楚无疆在内的众人，都将目光放在儒门领袖墨林居士身上。
墨林居士站了出来，朗声喊道：
“诸位安静，请听老夫一言。”
“张丹心的确勾结修罗教，乃为儒门之耻。”
广场上的武者纷纷安静下来，凝视着墨林居士，他做儒门领袖，竟然自揭其短，简直不可思议。
楚无疆这下明白过来，他刚才所说的好戏，就是这一出。
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聆听墨林居士继续说道：
“张丹心本是弘道书院的天骄，儒门的骄傲，他却与修罗教的圣女，有七杀之名的女魔头【无泪】相恋。”
“他为了这名女魔头自甘堕落，竟试图在秘境中呼唤邪神，意图谋害参赛的正道人士。”
“如此行径，儒门绝不姑息！”
众人顿时群情激愤。
他们可都是去秘境走过一趟的，竟然有人打算在秘境呼唤邪神，把大家全部害死。
这时候谁管你跟魔女有什么爱情故事。
众人齐声喊道：
“做得好！”
“院主大人铁面无私，我等佩服！”
墨林居士挥了挥手，还特意看向了楚无疆。
意思很明显。
儒门代表着未来的发展方向，他们为了完成这理想，即使有点问题，也能自主清理污秽。
一个组织是不是上升期，就看他们如何处置内部人员。
墨林居士补充道：
“张丹心勾结妖女无泪，证据确凿，请太子殿下处置！”
太子点头道：
“张丹心勾结邪魔，罪在不赦。”
“张丹心，你可知罪”
张丹心想要说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舌头被割掉了，武功被废掉了。
绝不给你胡言乱语的机会。
六扇门深知有些英雄人物会在绝境中呐喊，那就干脆废掉他，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顺便再用元气操控，让他点头认罪。
太子殿下这才举起佩剑，一剑贯穿张丹心的心脏。
头一歪，人死了。
太子殿下杀人以后，对着众人宣称道：
“诸位都看到了吧。”
“这就是背叛朝廷，勾结邪魔的下场！”
太子殿下似乎闪烁着泪光，像是动了感情一样，继续说道：
“即使张丹心才华横溢，即使孤喜欢他，他一样要死。”
广场上的武者终于意识到一点，太子殿下要借机立威。
正常来讲皇宫面前不能见血，太子殿下不仅在这里举办少年英雄会的举办，还当着众人的面，不惜以贵人之尊，亲自处决张丹心。
这一次，太子殿下也打算进阶元神。
时不我待。
众人齐声喊道：
“太子殿下威武！”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墨林居士将目光放在普济方丈，清元宗主的身上。
他第一个处决儒门子弟，接下来该换你们了。
清元宗主念了一声道号：
“福生无量天尊！”
“这一次除了弘道书院的张丹心，还有神霄殿的正一道士，菩提寺的智空禅师，都出现一些问题。”
“道门在这里重申一遍，任何勾结邪魔九道之人，必将遭受最严酷的惩罚。”
普济方丈站出来，他差点来了一句，俺也一样。
但最终他只是念了一声佛号：
“佛门亦复如是！”
当然也不只有儒道释三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宗门揪出来的害群之马，各有各的缘由。
从六千四百人里，三家一共揪出十一名间谍和叛徒，从比例上来看并不高，只是有些重量级的天骄出场，使得众人大惊失色。
邪魔九道算是尽力渗透了。
奈何正道能压制他们多年，自然是有本事的。
太子殿下则将叛徒一一处决。
鲜血，在广场上流淌。
原本的欢呼声，开始变得沉默起来，众人用惊异的目光望向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通过这一举动，在这些才俊心中种下深刻的印象，将来即使不能为他效力，也会为此感到紧张。
仿佛一场盛大的仪式。
太子殿下杀完间谍后，这才柔声道：
“妖魔日益猖獗，万万不可大意。”
“今日比武大会，为国家选材。”
“明日奔赴战场，当为国尽忠。”
这一瞬间，太子殿下借助皇宫的气势，再配合飞龙在天的气运，似乎压制了众人。
众人连声喊道：
“我等敢不从命！”
今日的比武已接近尾声，武者皆已脱离小须弥界，太子殿下这才满意道：
“诸位还请多加休养，明日再战。”
少年英雄会的第一天，似乎落下了帷幕。
邪魔九道没有大举入侵，反而他们渗透的间谍被杀了一个七七八八。
这样来看，朝廷取得圆满的结果。
楚无疆却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突然有些心血来潮，有种不详的预感。
正当他进一步思索时，百里瑾连忙问道：
“侯爷，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楚家的护卫，还有霍文轩等人都围了过来。
太子殿下扩充预选赛的人手，使得他们碰上菜鸟的概率更大一点，第一天楚府的人，全部通过。
洪雁翎，霍秋水这种有资格挑战前二十的人就不谈了，哪怕霍文轩也是一脸轻松的模样。
看他的样子，还有些洋洋得意。
楚无疆点头道：
“其他人先回去，本侯先去一趟国子监。”
“是，侯爷！”
……
国子监，客厅
原本楚无疆来国子监，招待他的是治平居士，这一回却变成儒门的领袖。
墨林居士冲着楚无疆笑了笑，便泡了一杯清茶，递给楚无疆道：
“侯爷见这出好戏，有何感想”
楚无疆沉吟道：
“儒门大义灭亲，本侯很是佩服。”
现在的儒门还在上升阶段，至少有一定的自净能力，能够排除异己。
墨林居士摇头否认道：
“这不是大义灭亲，只不过儒门自我反省。”
“若儒门弟子不成器，如何为天下师表”
楚无疆颔首称赞道：
“本侯今日方知，儒门兴盛之由也。”
墨林居士顿时露出笑容道：
“既然如此，冠军侯何不投身儒门”
“待到儒门独尊，冠军侯亦能分享荣光，以及无上气运。”
原本儒门还在私底下安排，接触和拉拢。
这一次楚无疆进阶元神，完全证明了自身的实力，他的气运能帮助道门，对抗儒门。
天地异数，名不虚传。
墨林居士立刻开出自己的条件，分享无上气运。
这自然是指楚无疆帮助儒门，达成独尊儒术的结果，使得金色气运诞生，然后分润一二。
还真是令人心动。
不管是金色的文运，还是金色的道运，都是无上的至宝。
这对于渴望突破天命境的武者来说，至关重要。
楚无疆轻笑道：
“院主大人果然豪气冲天。”
“不知这份气运，该如何分享”
墨林居士心中暗喜，楚无疆这般询问，肯定有几分心动。
他立刻解释道：
“到时候凭贡献分享。”
“谁为儒门独尊立下最大的功劳，自能获得最多的气运。”
“神器本无主，有德有能者居之。”
墨林居士不愧是儒门的领袖人物，他这建议直接打在楚无疆的心坎上。
谁不想要金色的气运呢
但这是一个陷阱。
楚无疆不是儒门子弟，在推动儒门的贡献上，肯定比不过方萧然。
谁知道气运如何分配。
他笑了笑说道：
“院主大人很有诚意，只是本侯有几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想请院主大人指点迷津。”
墨林居士沉声道：
“冠军侯请讲。”
楚无疆直接了当地问道：
“儒门试图独尊，排斥其他宗门，取得至高无上的地位。”
“应该不是想斩尽杀绝吧。”
墨林居士当即否认道：
“当然不是。”
“百姓愿意学道经，颂佛经，随他们所愿。”
“只不过朝廷治理，以儒为主。”
“道门和佛门，出世者众，入世者少，如何能治理天下”
墨林居士继续说道：
“冠军侯年轻有为，乃是朝廷栋梁，国之柱石。”
“他日必与镇国公等同，镇压叛逆。”
墨林居士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提出自己的条件，如同镇国公在道门的地位一样。
镇国公其实不是道门，他是农家的圣人，但不妨碍两家合作，取得超然的地位。
儒门开出的条件，就是楚无疆跟儒门合作，两家结成亲密的盟友。
同舟共济。
不要求你彻底加入儒门，而以圣地的名义，结成同盟。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做个不恰当的比方，楚无疆起码是子路的地位。
毕竟楚无疆以前是前途无量，现在晋升元神，则可以兑现前途。
哪怕是武道圣地，他们的合作方式也会随之改变。
但楚无疆没有答应，他只是笑了笑说道：
“院主大人先别着急。”
“儒门试图一家独大，总得解决一个问题。”
墨林居士眉头微皱，他看不出楚无疆是答应，不答应，只能问道：
“冠军侯请讲。”
楚无疆问道：
“儒门独尊后，是君大，还是儒圣大”
道门拜道尊，佛门拜佛祖，而儒门拜儒圣。
但儒门跟其他两家并不相同，他们还拜君王。
对于前面两家来说，他们的信仰是坚固的，别看表面会说一些客套话，内心深处从来不会觉得君王比道尊，佛祖更大。
墨林居士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立刻意识到危险，沉声道：
“自然是道理最大。”
“不管是君王还是圣贤，应以道理为主。”
楚无疆点头道：
“那这样来看，本侯不看好儒门的未来。”
墨林居士沉声道：
“这是为何
”
楚无疆笑道：
“儒门比起道门，佛门来说，更加入世。”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儒门拜君王，君王却不可控。”
儒门具有一定的宗教属性，又有一定的世俗性，这使得他们在神权与皇权的斗争中是很有问题的。
儒门教导弟子的思想是要忠君，而神权则要将皇权压制，这样一来他们源源不断地培养忠诚君王的儒门子弟，然后试图去建立神权。
这岂不是互相矛盾。
楚无疆补充说道：
“有朝一日，若圣君与院主相争，院主服还是不服”
“若是服了，这儒门如何独尊”
“《中庸》有云：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
“有的是儒士会支持君王，拨乱反正。”
“届时，儒门该当如何”
墨林居士顿时默然，他曾经也是支持过帝昊，知道这些强力君主，不管是武帝，还是帝昊，他们不会容忍神权压倒皇权。
若是换成道门，佛门，他们的子弟本来就不会纠结这问题。
而儒门去建立神权国度，忠君思想反而会成为他们的命门。
我是遵从圣人之言，还是效忠君王
墨林居士在楚无疆问话后，额头不禁冒出了一抹冷汗，他从没想过，楚无疆竟然能从儒家思想体系里，发现他们目标的矛盾之处。
完全不像是一个武夫。
更像是多年研究经学的老学究。
儒门的思想脉络，要读经学，不读经学的人，是不能说自己懂儒学。
偏偏楚无疆身上有【六经注我】，【伪书假经】以及【文以载道】这三大气运。
尤其是【文以载道】的能力，他不仅能传播自己的思想，还能迅速探察不同思想体系的漏洞，并狠狠地钻进去。
所以楚无疆敏锐地发现，儒门这套思想体系，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君王。
如果它不进行彻底的改造。
不管是秦王，还是太子上位也好，定然会进行反扑，然后杀他全家。
现在儒门赌的不过是太子能力不够，只能受限儒门。
这样的计划，充满了幽默感。
楚无疆的前世，历朝历代更换君王的权臣，没有一个好下场的，要么取而代之，要么死全家。
从根子上来讲，儒门的思想体系就是君王最大的帮手。
墨林居士忍不住问道：
“冠军侯，还请指教。”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指教不敢当。”
“儒门可以大兴，可以压制佛道两家，但要达到独尊的话，将来受到反扑的话，悔之晚矣。”
“本侯劝院主慎重。”
不对啊。
墨林居士突然感到不对劲，老夫是来劝说冠军侯加入儒门阵营的。
怎么变成了冠军侯在劝儒门不要独尊。
墨林居士不由得说道：
“冠军侯，您可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
“圣贤亦有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墨林居士面对楚无疆的质问，迅速抬出一两句圣人之言，打算以此作为思想脉络，统合儒门的思想，最后一搏。
但他已经承认，楚无疆是有道理的。
楚无疆这才点头道：
“院主愿以民为重，在下佩服。”
“只是本侯不愿走这钢绳。”
两人说到这里，墨林居士明白要彻底拉拢楚无疆的计划破产了。
楚无疆的要求很简单，你必须提供一个完整的，可行的思想体系，我才会考虑加入儒门。
现在儒门这样有问题的思想体系，还想建立神权，显然是危险的。
结论很简单，我不加入。
墨林居士千算万算，他没算到楚无疆的反对理由，是你的思想体系建立不起神国。
墨林居士不得不表示道：
“圣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既然冠军侯不愿加入儒门，儒门也不强求，惟愿与冠军侯共同探讨，查缺补漏。”
“不知冠军侯意下如何”
墨林居士退而求其次，打算先从思想交流开始。
他发现楚无疆对于思想体系的洞察，简直强得可怕，如果不能加入，起码要拉拢一部分过来。
楚无疆不由得笑道：
“才疏学
浅，愚见浅薄，恐难担此重任。”
“但院主大人盛情邀约，本侯愿与书院共学互鉴，切磋琢磨。”
楚无疆早就打算找一个机会，把自己的思想卖出去。
如果儒门能成为一个台阶，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比起道门和佛门，楚无疆要贩卖的东西，显然更适合从儒门来做。
像是写一本《楚子》之类的书籍，把万有引力等东西，统统塞进去。
他不看好儒门独尊的计划，但不妨碍利用儒门兴起的趋势，狠狠地捞上一笔。
至少儒门代表着主流思想之一，他可以打进去狠狠地改造一番。
墨林居士闻言作揖：
“老夫愿洗耳恭听侯爷的大作。”
楚无疆总算将墨林居士应付过去了，双方理解彼此的界限，并设定合作的方式。
楚无疆连忙回礼道：
“不过是互相学习罢了。”
两人相视而笑。
墨林居士眼见双方达成协议，则拿出一份礼物，沉声道：
“冠军侯，老夫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那就是这次少年英雄会，请您夺得魁首后，手下留情。”
楚无疆进阶元神，使得儒门的计划又面临巨大的风险，每一届魁首的话，都有权力挑战上一届的冠军。
昔日方萧然便是挑战上一届的冠军，所以他的第一名含金量极高。
儒门本来没打算干预这件事，因为方萧然进阶元神，打一个元灵境还不是轻轻松松。
结果楚无疆也进阶元神了。
墨林居士一开始打算先拉拢成自己人，再谈比赛的事情。
现在自己人成不了，只能换个法子。
然而楚无疆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否定道：
“不行，本侯不能答应你。”
方萧然进阶元神，总算让楚无疆有点对手的感觉，怎能在这里放弃。
他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