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外，足以令万物寂灭的冥狱之风呼啸不息。
而在崖壁旁，两人并肩而坐，默默眺望着远方凄美壮丽的风景。
许久后，宁尘挠了挠头，低声讪笑道：“倒是没想到，艳星与怜儿如此关心我，还在私下偷偷商量了...此事。”
刚才在洞窟内虽一阵闹腾，但他总算是搞懂了两女的‘计划’。
身处冥狱亡道内部，能维持住生机不散已是拼尽全力，要想养好伤势更可谓艰难无比。
既然如此，她们便想到用双修之法来调养身体，算是事半功倍之举。
“这...”原本还一脸清冷的祝艳星不禁脸色一红，螓首微垂，几缕滑落的鬓发遮挡住了半张面庞。
“我们二人那些胡思乱想，让你见笑了。“
她也没料到，九怜竟会当面将此事说了出来，实在尴尬万分。
“我可没介意。”宁尘眼神微瞥，见其放在膝间的双手都快搅成一团，便放缓语气轻笑道：“能有一亲芳泽的机会，我又怎会拒绝？”
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打趣道：“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既有美人献身，可舍不得往外面推。”
祝艳星拢发瞄来一眼，浅浅一笑：“嘴上说的失礼，但你待我倒是愈发温柔了。”
宁尘眉头微挑：“有么？”
“当然...”
祝艳星眸光闪动，似是感慨道：“当初我与你初次相会，可是被你修理的很惨。被你俘虏之后，还对我毫不留情地做了许多...难为情的事。”
宁尘：“......”
尴尬无言间，脑海中也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家中后院抱着艳星肆意玩弄撩拨，再听其软语求饶的羞赧模样...
他偏开脑袋，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那时候还不知艳星姑娘的好，这才多有冒犯。”
“当时...也是我昏了头。”
祝艳星低着头，小声道：“不过，你在当初那几次戏弄之后，却不再对我为所欲为，反而逐渐在乎起我的感受、开始体谅我的心情，甚至如今还...”
她眼睫扑扇不断，略显忐忑地握住了宁尘的右手。
“你应该明白，我们这些残魂是何时出现在你体内的。”
“...二十年前。”
宁尘回握其冰凉玉手，低声道：“你们都已在暗中陪伴了我二十年。”
“是啊...”祝艳星渐露复杂笑意：“当初我们相互不知对方的存在，只以为...唯有我陪着你长大成人。虽然如今说来很是厚颜，但当初对你出手，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
宁尘蓦然笑道：“好歹没想着取我性命，借此逃过一劫，还得多谢艳星姑娘手下留情了。”
祝艳星抬头看着他的爽朗笑容，心下更是感慨。
到了如今，还在体谅着自己的心情，嬉皮笑脸下又藏着多少细腻体贴。
一想到这里，她不禁按住心口，又觉这颗心脏蹦跳的厉害。
这一年来，每次都是如此...
但这一回，自己却有股口干舌燥的感觉。
仿佛有满怀的心思想要说出、这二十年来积攒的心意想要献上，躁动的几乎想要大喊一声。
“...你又是这样。”
祝艳星抿唇低吟：“与你相知相识，又受你照料、得你慷慨恩情...”
她再看向远方，眼神愈发悠远恍惚，喃喃道：“不知不觉间，我变得与过去不一样了。”
宁尘握起她的小手到两人面前，轻笑道：“现在的艳星更有人情味一点。”
“嗯。”
祝艳星轻轻应声：“我只想在你面前，有人情味。”
宁尘神情微怔。
而在这时，祝艳星也转来视线，双眸之中却荡漾着秋波涟漪，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情感。
“我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曾试过去理解其他生灵。我...便是我，冥狱便是我的一切，而我便是冥狱的尽头。”
她呼吸渐渐急促，小心翼翼地伸手抚上了宁尘的面庞，嗓音愈发轻柔：“而现在，我想试着与你变得更为亲密...”
宁尘哑然片刻，无奈失笑：“艳星这些话说的我倒有些愧疚了，像是在拐骗天真无邪的无知少女似的。”
“或许是吧。”
祝艳星扬起一抹极为澄澈的干净笑容：“但我愿意陪你一起，前往万物寂灭的尽头...”
微泛红晕的娇颜、轻柔的话语，那双仿佛洋溢着情谊的美眸，似揭开了夜幕，唤来了漫天璀璨星辰...
而在星辰之间，倒映着一个男人的面庞。
这个男人，是他。
宁尘心头一震，屏住呼吸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这一回，不再是平日里的嬉戏玩闹。而是...
“这是我与你，永恒不灭的誓约。”
祝艳星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紧紧相握，幸福而又害羞的浅浅笑着：“你赐予我心生，我会相伴你左右，直到永远。”
象征寂灭与死亡的滚滚冥风，划过天边，万物之死如洪流翻涌。
而在这天地万物消亡的寂寥之下，却有着一位...干净澄澈的女子，绽放着前所未有的笑颜。
自亘古时代的混沌、历经无数岁月、目睹天地万物的生死轮回...
在这一刻，名为祝艳星的女子依旧纤尘不染、如同在冥狱之中绽放的一朵黑莲。
宁静、沉默，却是妖艳夺目，足以夺走每一颗系在花上的心。
“——艳星如此盛情，我一时都说不出什么溢美赞叹之词了。”
宁尘露出复杂笑容道：“思来想去之下，我如今能做的可能只剩下一件事。”
祝艳星微扬螓首，笑吟吟地望着他的眼睛：“什么事？”
“就是——”
宁尘蓦然揽住其后腰，将其一把抱入怀中，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
两人目光，已近在咫尺。
祝艳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却愈发柔和，眼含欣喜柔情，生涩又主动地慢慢回应起这份热吻。
...
“绽放在冥狱最深处的孤独黑莲，终究寻得了能为她驻足的良配。”
收回偷窥目光，九怜大咧咧斜靠在洞窟边上，闭眼淡淡一笑：“好事啊。”
同为从亘古时代苟活至今的存在，她与祝艳星之间或许也有几分...感同身受。
如今对方能放开身心、坦率地直面心中感情，她自然也为其感到欣慰喜悦。
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算是不错。
“不枉我给你们特意腾点位置。”
九怜环抱起双膝，沉默半晌。
旋即，隐约能听见洞窟上方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低吟。
“真是胡闹，才刚亲上就...”
她抿紧粉唇，暗中嘟哝了两声。
但听闻上面的声音变得愈发婉转娇媚，她身子微微一颤，心头暗恼，想要捂上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可心底却又冒起了一丝微妙感觉，令其默默收回双手，忍不住又探出脑袋，往上面偷瞄了一眼。
“哇呜...”
只一眼，九怜便暗暗惊叹出声。
这场面可真是了不得。
祝艳星这笨女人，难不成真是水做的？
这川流不息般的壮观场面，可真是叫人...
“我在感叹个什么劲啊！”
九怜脸色陡红，又挠着头发缩回身子。
自己这一年多以来，都不知见过自家的臭徒儿与女子双修多少回了，哪还用得着那么咋咋呼呼的。
“不对，我是他的师尊啊...”
九怜纠结了片刻，很快又暗自娇哼一声，重新探出脑袋偷瞄起来，心底里嘀咕个不停：“我身为师尊关心一下徒儿又没关系，双修如果出了岔子，我还得帮忙指点一二呢。”
毕竟自己都看了一年多了，突然躲在外面...
反倒有些不太自在。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九怜顿时表情一僵，不禁捂脸哀叹。
自己究竟是何时被臭徒儿给带坏的！
...
茫茫黑暗间，两道身影正紧紧交织。
墨发肆意披散，犹如一袭漆黑夜幕，静谧如诗。
而在黯淡夜色之下，却是白皙到动人心弦的匀称身姿，好似夜明之珠、白壁之玉，每一寸玉肌都如绸缎锦织，唯天生缔造而成。
“唔...”
稍显青涩的祝艳星秀眉微蹙，呜咽着颤动许久，仿佛荡漾着足以令人心醉沉迷的意境。
直至她彻底放松，顿时带着点点香汗，目光迷离的倒进怀中，发出惹火十足的柔软喘息。
“先歇歇。”宁尘收回其背后的双手，让其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腰间，附耳轻笑道：“这样可是舒服了？”
“...嗯...”
祝艳星微不可闻地应了声，又分外粘人地重新握住了他的双手。
仿佛正在撒娇的小女孩般，微鼓脸颊，硬要让两人双手十指相扣。
在感受到对方的掌心温暖后，她才再展露出温软笑意，轻轻靠在宁尘心口处，安静聆听着那雄厚有力的心跳声。
“还要不要...”宁尘在其侧脸上亲了一下：“继续下去？”
“当然。”
祝艳星轻声道：“你要与我继续修习冥圣双生法。”
宁尘莞尔道：“虽然双修疗伤颇为重要，但你...”
没等他说完，祝艳星跪坐两旁的双腿微一用力，挺身主动吻了上来。
宁尘神情微怔，就听其酥软声音在脑海中悠悠响起：
“不必介怀。能与你共修此法，没有比如今更为幸福之事。”
传音之际，祝艳星紧握着他的双手，空灵美眸间却泛开玄奥暗芒。
“我来引导你、指点你...让你领略冥狱之意的真谛，来探索冥狱之女的一切...”
双手被拉着一同攀上细腰，缓缓摩挲而过。
同时还有贴近耳畔的低吟，仿佛来自冥狱深处的呼唤，引动着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与冲动。
祝艳星压着宁尘缓缓躺倒，居高临下地俯首低语：“然后，无论生死都要与我永远在一起...”
...
...
冥狱亡道内几乎不存在‘时间’的概念，天地之间唯有黯淡寂静。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赤膊人影跳至洞窟前，回到了洞内。
“——终于完事了？”
九怜一脸幽怨地回头望来。
宁尘脚步骤顿，略显尴尬地讪笑道：“稍微胡闹了些，怜儿莫要生气。”
“我可没那么容易生气。”
九怜没好气地撇撇嘴，目光又飘至他怀中抱着的少女。
祝艳星正靠着宁尘胸膛，一脸红潮未消的香甜沉睡着，穿戴在身的黑纱长裙皱巴巴一片，各处暴露着雪肌，显然是刚才被匆忙穿套回去的。
“这女人，睡的倒是安稳。”
九怜托腮嗤笑一声：“双修的时候看你们闹腾出的动静不小，外面冥狱之风呼啸连连，我还以为这女人拿出了什么真本事呢。没想到还是三两下就被你折腾的叫个不停，眼泪都快甩出来了。”
说着，她又微扬下颔道：“这回感觉如何？”
宁尘感慨道：“这冥圣双生法境界已更进一步，魂力不仅尽数恢复，甚至魂境更有突破。”
九怜眉头微挑，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不错，魂境已至玉魂层次，元灵修为也有长进。”
她不禁啧啧称奇道：“这女人虽刚刚重塑的肉身，但终究是冥狱化身般的存在，仅是这点元阴就能让你修为突飞猛进，当真不错。”
宁尘无奈一笑。
九怜饶有兴致道：“看你神色，似乎还不太满意？”
“修为虽有突破，但也将艳星折腾的不轻。”宁尘将怀里的祝艳星抱至一旁，让她安稳躺下，盖好外袍：“反倒是我心有愧疚。”
“别多想，此事对她同样好处颇多。”九怜笑了笑：“暂不论这冥圣双生法的诸多妙处，以你如今的体质，对她而言同样是大补之...呃...”
可话音未落，她的轻佻笑容又是一僵。
只见睡梦中的祝艳星砸了咂小嘴，仿佛还在梦里抱着宁尘，呓语喃喃道：“好温暖...宁尘再给我...好喝的...黏黏的...要更多...”
宁尘：“......”
九怜：“......”
宁尘骤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针刺般的视线。
他干笑着起身回首道：“艳星只是在说梦话而已，别太在意。”
九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先帮她把嘴角擦擦干净再说。”
宁尘一脸尴尬，连忙帮忙收拾了一二。
“......”
片刻后，他才重新坐回到九怜的身旁。
正想开口，却见自家师尊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宁尘看着九怜，而九怜也幽幽盯着他。
两人僵持少顷后，蓦然扑哧笑了出来。
“还是快擦擦自己的脸吧，瞧着实在滑稽。”
九怜递来一条手帕，失笑道：“看你们二人这阵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宁尘抹着脸，笑呵呵道：“情难自已，哪还能顾得上这些。”
他又伸手揉了揉九怜的小脑袋：“倒是冷落了你，实在心有不安。”
“少来。”
九怜挪开他的手掌，无语道：“才刚折腾完祝艳星，就想着来戏弄我啦？”
“这叫一碗水端平，可不能厚此薄彼。”宁尘笑了笑：“也得照顾好怜儿的心情才行。”
“...真不知该打你还是该夸你。”
九怜轻哼一声，抱膝再瞧向洞窟中央飘着的一朵黯淡冥火。
片刻后，她微不可闻道：“祝艳星现在的模样，还挺稚嫩青涩的。”
“嗯？”
宁尘一愣。
旋即，他额头上顿时冒起丝丝冷汗。
九怜斜睨来一眼，耐人寻味道：“没想到，我家的变态徒儿，竟然当真那么急着下手啦...”
宁尘连忙尬笑道：“这可不能混作一谈，况且艳星虽然娇小不少，但身材还是很好的。”
“哦，身材好。”
九怜小嘴微微撅起：“那我呢？”
宁尘一呆。
而看着他这幅反应，九怜也是回过神来，脸色微红地躲开视线，悻悻道：“没什么，不慎说了点怪话...哇呜？！”
可话说到一半，便被宁尘展臂揽了过来。
九怜缩在怀里，如同惹人怜爱的小动物般瞪大双眸：“你...”
宁尘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平静道：“无论怜儿是何模样，我都喜欢。”
“......”
沉默片刻，九怜嘴角微抖，脸色也开始逐渐涨红。
直至她捏紧粉拳，一脸羞恼地连连挥拳锤起了胸膛：“变态、下流！谁让你突然抱过来了！”
“等、等等，现在难道不该是一脸娇羞的靠在怀里吗？”
“想得倒美！先吃为师一拳！”
宁尘与九怜都渐渐露出笑容，仿佛嬉戏般相互打闹起来，不知不觉间也搂着滚到了地上。
待两人停下动作相互对视少顷，似是心有灵犀般伸手捏了捏对方的鼻子：
“好师尊！”“坏徒儿！”
听着各自的评价，两人都不禁乐呵笑着。
然后，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现在，是何情况？”
沙哑低语从旁蓦然响起，带着丝丝冰冷之意。
抱在一起的宁尘与九怜表情僵硬地缓缓转头，正好迎上了花无暇的冷冽视线。
“尘儿，可否与我说说，你们在做些什么？”
花无暇斜靠着岩壁坐起，抱着手臂，冷眼凝视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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